顾衍被打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,也不敢出声。顾行渊不疾不徐道:“怎么回事?”宋闻回禀道:“小的恰好在前院茶室找到四爷,他正跟...
顾佑心下一凛。
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,好像一整晚也没怎么看到顾衍的身影。
不孝这个名头扣上无疑影响更大,顾佑忙张罗找人去寻。
顾行渊扫宋闻一眼,宋闻立刻了然。
片刻后,反而是宋闻将顾衍和柳嫣然带上来。
顾衍浑身酒气,面色愠怒,衣衫不整,连头发都未来得及簪,一看便是匆忙之中被带来。
他身旁的柳嫣然亦是未曾来得及梳洗,只抬手用帕子遮住脸,浑身轻颤。
看情形,显然两人昨夜厮混在一起。
顾佑先忍不住一巴掌扇过去:“混账东西!”
顾衍被打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,也不敢出声。
顾行渊不疾不徐道:“怎么回事?”
宋闻回禀道:“小的恰好在前院茶室找到四爷,他正跟柳姑娘躺在一张床上。”
再多余的话也没必要说。
现场立刻便有人忍不住了。
“这顾衍也太不孝了,老太太重病他丝毫不担心,竟然还去寻欢作乐!”
“看样子这位柳姑娘早熟门熟路了吧,洛姑娘还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呢?”
“不像话,真真是不像话。”
顾佑气得声音发颤:“逆子,你还不给我跪下!”
顾衍立刻跪下,柳嫣然也跟着跪下。
顾衍回过神来,立刻道:“回禀父亲,我昨夜喝多了早早歇在了茶室,并不知发生了什么,方才听见议论,可是祖母病了?”
说到最后,语气竟十分焦急。
不孝这顶帽子,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戴。
顾行渊倚在紫藤木椅上,语带讥诮:“你的意思是,你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跟柳姑娘在一起?”
顾衍竟是毫不犹豫:“我确实不知。”
柳嫣然登时浑身发抖,痛恨顾衍实在心狠,但事关终身,她也必须一搏。
她顾不得许多,磕头道:“都是嫣然不好,昨夜我见表哥喝多,本来只是想去送一碗醒酒汤过去,谁知……”
她稍顿,“总之都是嫣然的错,嫣然不敢奢望,只求留在表哥身旁,哪怕当一个丫鬟伺候也好。”
话里话外将顾衍摘得十分干净。
柳氏提起的心算是放下一截,忍不住出口道:“嫣然,你糊涂啊,竟然做出这种事。现如今要如何全凭青笙一句话,看她能不能容下你罢了!”
言外之意,洛青笙若是不能容她,便是洛青笙不够大度。
洛青笙声音冷到极点:“我既然已经要同顾衍退亲,此事便与我毫无干系。”
有人立刻道:“就是,洛姑娘干干净净,干什么把脏的臭的都往她身上泼?”
顾衍脸色一白,呵斥那人:“闭嘴!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摘。”
他面向洛青笙,看似诚恳道:“青笙,昨夜的事是我不对,我不该喝醉。我纵然有错,也犯不上退亲吧?我心中只有你一人,这些年我待你如何阖府皆知,就说昨日——”
“我知你喜爱螃蟹醉,特意命人将我那盅给你,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?何况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。”
在场男子居多,自是认同他这个说法,何况许多人都见到昨日顾衍送螃蟹醉的场景,便有些信他的说辞,一时间情势忽然对洛青笙不利。
洛青笙倏地起身,冷声道:“你若心中有我,怎会连我吃螃蟹起疹子都不知?”
顾衍:“不可能,你撒谎。”
怎么会有人不爱吃螃蟹?
洛青笙语气干脆:“我从不吃螃蟹,此事我的丫鬟、老太太身旁的丫鬟皆可作证。你昨日送螃蟹醉给我,是演戏给谁看?”
“这些年来你的确送了不少东西给我,但是顾衍,你送的东西无一件是我喜欢的。现如今你既然说心中有我,不妨当着众人说说我的喜好?”
顾衍哑然片刻,很快便道:“即便我记错了这些小事也不能证明我对你无心,何况我跟嫣然此前清清白白——”
洛青笙有几分愕然:他怎会如此没脸没皮?
顾行渊这时突然出声:“小事?”
他声音清淡而冷漠,“我只问你,可否说得出洛姑娘喜好,哪怕只有一个?”
顾行渊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顾衍脑袋一片空白,胆子都被吓细了,哪敢在这时说谎。
顾行渊微微抬起下巴尖,眸光中闪过寒意:“连洛姑娘的一个喜好都说不出,谈何心里有她?”
“我千里迢迢从金陵送来京城的人,难道就是让你们这样欺负的?”
说到最后,他语气凌厉,让在场的人都觉得骇然。
除了洛青笙。
已经许久没有人这样替她说话了。
他这话一出口颇有替她撑腰出气,不许人欺负她的意味。
虽不知为何他如此维护她,她很是承情,心中感动不已,眼底控制不住地有些模糊,泪水滚落而下。
又听顾行渊冷声道:“将人给我带上来!”
来人是福记茶楼的伙计,老老实实道:“顾四公子跟柳姑娘往来了两年了,在茶楼几乎半月一会,固定的天字号包厢,茶楼里常去的客人皆可作证……”
众人恍然大悟,原来顾行渊早将事情查清了,所以才会如此发难。
洛青笙松了口气,原来顾行渊早拿到了证据。
她目光又忍不住朝屏风方向望去——原来他说的是真的,从一开始他就是真的想替她做主。
待伙计说完,顾行渊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衍:“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
顾衍一张脸惨白无比。
顾行渊淡声:“既然如此,我今日便做主取消你跟洛姑娘的亲事,你们二房可有异议?”
这些事顾佑全然不知,在证据面前他也没脸否认,只沉着道:“是我教子无方,对不起青笙,婚事就此作罢。”
洛青笙如释重负。
柳氏却咽不下这口气,咬牙道:“婚事可以作罢,冤枉长辈贪图嫁妆一事又该怎么说?”
她拿准了洛青笙手里不可能有证据。
今天便是要取消这个婚事,她也要洛青笙背上冤枉长辈、恩将仇报的名头。
洛青笙一颗心顿时一紧,有些后悔将此事说出来,柳氏院子里的人自是不可能为她作证,拿不出证据反而对她不利。
顾行渊却忽然发出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笑。
“这么说,二婶对洛姑娘的嫁妆毫无兴趣?”
柳氏一脸问心无愧,说话声音里底气仿佛都足了几分:“那是自然。”
顾行渊淡声:“既然如此,那便将二婶手中掌管的五十多个洛姑娘的铺子交还于她吧。”
现场顿时如同炸锅一般。
“五十多个铺子?这得多少银子啊?这么年一直攥在柳氏手里?”
“这还叫不贪图外甥女嫁妆?她也真是有脸说出来。”
“怪不得又是要冲喜又是不想取消婚约,我呸!”
柳氏霎时变了脸色——顾行渊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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